训练场边的长椅上，朱琳瘫坐着，头发湿得能拧出水，运动背心贴在背上，整个人像是刚从泳池里捞出来。她左手还搭在膝盖上喘气，右手已经熟练地撕开一根老冰棍的包装纸——不是什么进口雪糕，就是超市冷柜最底下那层、一块五一根的绿豆冰棍。
她咬了一大口，冰碴子咔嚓响，嘴角立刻沾了点绿渍。旁边助理递水，她摆摆手，含着冰棍含糊地说“等会儿”，眼睛盯着手机里刚发来的比赛回放，眉头微皱，仿佛刚才那场胜利根本没发生过。风吹过来，她打了个哆嗦，但没停下啃冰的动作，反而加快了两口，好像这根廉价冰棍才是今天真正的奖杯。
就在几小时前，她刚在领奖台上举起冠军奖杯，妆发一丝不苟，笑容标准得像教科书。可现在，她脚边扔着两只空水瓶，袜子一只卷在脚踝，另一只滑到了脚底，整个人缩在长椅角落，活脱脱一个赶早课的学生，而不是刚拿下巡回赛冠军的职业网球选手。
有球迷路过认出她，小声惊呼：“那不是朱琳吗？”她听见了，抬头笑了笑，没说话，只是把剩下的冰棍全塞进嘴里，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转身走向更衣室的路上，她顺手把木棍扔进垃圾桶，动作干脆利落，像处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碎片。
没人看得出来她刚赢下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。也没人想到，这位以冷静著称的“冰面杀kaiyun手”，赛后恢复的第一件事，是蹲在训练场边，专心致志地啃一根五毛钱成本的冰棍——连糖水滴到裤子上都懒得擦。
或许对她来说，冠军不过是日程表上划掉的一项任务，而真正值得享受的，是任务完成之后，那一口透心凉的、毫无负担的甜。
